中時小社論2008.10.09 摘要
劉兆玄公開保證,所有金融機構台幣、外幣存款,國家都悉數保障。存款保險條例規定,金融機構要是出事,只能保障每位存款戶台幣一百五十萬元。所以,劉揆此言一出,頗引起一些漣漪。
不必大驚小怪,劉兆玄只是把過去只能做,不能說的「潛規則」,用白話文講了出來而已。還用說嗎?全額保障所有存款,政府早就奉行了幾十年!
七十二年,爆發亞洲信託弊案,政府不但派中國商銀進駐代管,等到局面管好了,還把亞信還給肇事者鄭周敏。七十四年,爆發十信與國信危機,前者派合庫代管,後者派中信局、農銀、交銀,合組「銀行團」進駐。七十五年,爆發華僑信託危機,又是政府出面解決。民國八十四年彰化四信以後,農會信用部與信合社遍地烽火開花,鬧了幾十次擠兌危機,哪一次不是政府空降白花花鈔票?
存保條例所規定的保障上限額度,根本就是蝙蝠的眼睛,擺著好看的。實際情況是:不管是執政黨,還是反對黨,為了選票,誰也不敢讓任何存款戶受損,非得無限全額保障不可。凡有擠兌風波,必有下述定律:銀行是騙子,政府是呆子,國庫是凱子,至於存款戶,則是福大命大什麼都不怕的天王老子。
在蕭副總統上周拋出「主權基金」議題之後,朝野、輿論大都是反對的聲浪。不客氣的說,這提案是病急亂投醫、且完全不符政策研議的程序正義。在阿諛奉承、官大學問大的醜陋氣氛下,明明大家都知道錯,只因為趙高說是馬,就再也沒有人敢說是鹿。為了避免一件錯誤的政策一步步邁向實施,讓我們用白話文把主權基金的荒謬論點一次講清楚。
所謂主權基金,用一般民眾能夠了解的語言來描述,就是由國家公權力所運作的投資銀行,其所投資的標的或許比一般銀行多了些戰略目標,但大體而言還是要獲利。另一方面,主權基金既然強調主權(sovereignty),通常是由國家「向外」投資,因為國家只有向外國才有所謂主權,從來沒有國家在國內還要談什麼主權。
正因為主權基金的投資標的絕大多數是在國外,故各國主權基金多是以其外匯存底為基礎,在國際投資場域打拚。因此,正港的主權基金根本就與什麼國安基金、四大基金、郵政儲金、國發基金等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。若干政府官員為了要幫亂發議論的政府高官緩頰,硬要把不相干的國內基金胡亂解釋為主權基金,實在也是醜陋官場生態的悲哀。
要鼓吹政府用錢積極、大規模去做投資,也像是發了神經病的議論。民國九十二年最後一次修正公營事業移轉民營條例,更是明白點出國家逐漸淡出營利事業的方向。怎麼馬蕭政府上台,竟然把推動的民營化方向給改了呢?再以銀行業來說,我們的行政院金管會不是兩個月前才宣示,說台灣銀行家數太多、二次金改除了「限時限家」之外,方向正確、要繼續修正推動的嗎?
既然要續推二次金改的銀行公股釋出,為什麼又要以主權基金「百分百公股」的投資銀行方式,去鼓勵國家金融觸角的延伸呢?
主權基金最麻煩、最難以克服的問題,就是基金的治理與監督。有人或許會說,全世界那麼多國家有主權基金,他們怎麼沒有治理問題呢?這正是關鍵之所在。讀者如果仔細看看全世界大規模在經營主權基金的國家,大都是不民主、不透明、不自由、監督體制不上軌道的國家,諸如新加坡、中國、阿拉伯產油國等。這些國家連政治都不民主,又有誰敢胡亂批評什麼主權基金?
中國大陸的主權基金虧了一拖拉庫,有誰敢吭氣?新加坡管基金的人是皇親國戚,你能對他怎樣?經營過企業的人都知道,做一千億美金外匯的CEO,要從中撈個千分之五至百分之一,真的是易如反掌,而透過國外更是方便。因此,這一千億美金要交給誰經營,當然是兵家必爭之地。如果交給劉泰英、陳由豪,大家不放心;如果交給道貌岸然的乖寶寶操作,又不可能有效率,失去設主權基金的目的。而最可能的終極妥協,就是由立法院的立委共同監督。
於是,主權基金董監事席次中也許是國民黨四席、民進黨二席、台聯一席、無盟大哥顏清標一席……。我們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描述出極為可能的下場。請問台灣人民,我們要一個不受監督的主權基金嗎?我們要一個被一群討厭的民意代表上下其手的主權基金嗎?
那些在總統府財經諮詢小組中,動議提出設置主權基金的人,我們只覺得好笑。但若是台灣的經濟政策,就這樣被隨意畫出藍圖,我們就笑不出來了。
【工商社論2008.10.09 摘要】行政院長劉兆玄宣示,自即日起政府將保障民眾在所有銀行存款安全,但保費不變。稍早,金管會才宣布保額由150萬倍增至300萬,行政部門此一政策前後不一,有上下溝通不良之嫌,同時也顯示國家已成為「不收保費的保險公司」,是不折不扣的冤大頭,道德風險(moral hazard)劇增,銀行有更強大誘因胡搞,反正有政府在後面收爛攤子。
從壞的一面來看,各國政府的救市行動,明顯違反資本主義、自由市場經濟原則。包括美國政府金援AIG,出資協助摩根大通接手貝爾斯登,英國政府接手北岩、B&B及HBOS銀行,冰島政府接管前數大銀行等。如果金融風暴後經濟衰退再持續一年以上,房地產價格必然再挫跌,果爾各國政府前述救市紓困措施,會形成很大虧損,造成政府財政及納稅人沈重負擔,甚至會拖垮國庫及國家。
以冰島為例,據報導該國人口僅31萬人,近年努力發展境外金融業務,成果不凡。該國GDP約140億歐元,而銀行業資產總值高達GDP的九倍,由於擴充失當,該國政府被迫接手前數大銀行,須向俄羅斯緊急求貸40億歐元,造成貨幣重貶及物價猛升,可能十年都難翻身。而且各國有錢的銀行家及待遇優渥的經理人,「玩錢」闖了大禍,竟要納稅人及升斗小民共同承擔,非常不公平。
繁榮時,雖創造就業機會及部分稅收,但也拉大貧富差距。這些金融玩家闖下大禍之後,股東固然血本無歸,而且要政府接手紓困,金額達天文數字,道德風險急遽升高。我國新政府上任前後,一心一意想要發展台灣成亞太金融中心,這次全球金融風暴正是一個反面教材,主事者不能只見其利,卻漠視反覆發生的災難性後果。
台灣金融如果發展不好,將陷入今日冰島困境。我們一再發表社論,要求政府依金融業風險,大幅調升存保費率,充實存保理賠基金,經此慘痛教訓,政府絕不能視而不見,讓後段班銀行坐享「不收保費的保險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