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言兩語842
奧運即將開幕,從年初以來的雪災、震災、拉薩動亂,演變到今天,似乎還沒有出現明亮的晴空。前幾天,有幾個蒙臉持槍的「東突厥斯坦獨立運動」的恐怖份子,在電視上公開聲言要用一切可能的手段破壞奧運;四日就傳出在喀什發生恐怖大慘案,無辜死者多達十六人。
其實由維吾爾族主導的東突獨立運動來源已久,十九世紀末以來俄、英、日等國都在中亞角逐,追求各自的利益,並企圖將新疆自中國分離。早在三十年代初,英國駐喀什領事,就曾策動泛伊斯蘭主義者沙比提毛拉,搞所謂的「東突斯坦共和國」;一九三七年日人也曾策動馬木堤等搞新疆獨立運動。
二戰爆發之後這一運動逐漸由蘇聯所操控。四九年中共建政,因雙方對民族均有所顧忌,何況分居兩國的跨國民族眾多,東突運動暫時平息。九十年代初的東歐事變,導致中亞哈薩克等五國的獨立,並加入俄國領導的獨聯體,這對中國境內的各伊斯蘭民族不無影響。好在當時中國一方經濟上佔絕對優勢,對方沒有磁吸作用。
到了九六年春,中共先發制人採取主動,邀請中亞各國在上海舉行會議,成立合作組織,通過經濟優勢的影響,以穩定西陲局勢。九一一事件後,情勢大變,美國勢力藉此進入中亞,中共也把連續殺人放火的東突視作恐怖份子,處決數人,看來中、美反恐目的一致。其實美國除反恐之外另有目的。她從烏茲別克等國取得軍事基地之後,意欲掌控中亞,布希並說「不欲藉反恐,去壓迫少數民族」,明顯是在挑撥北京和新疆的少數民族關係,也為日後的支持東突,以困擾北京留下伏筆。
果然,美國的兩面手法逐漸顯露。前此經北京一再堅持,好不容易把東突組織也列入國際恐怖組織名單,並得到美國的支持。事實上很多東突份子,也是在阿富汗賓拉丹的「凱達」基地受訓。當美國對基地發動突襲時,把俘獲的部分恐怖份子扣押在關達那摩基地,其中包括來自新疆的東突。可能是這批東突份子並未介入九一一的襲擊,美國予以釋放。
但從法理上說他們既是中國公民,何況近年來發生在新疆境內的恐怖活動都和他們脫不了關係,僅90到01年間已殺害162人,令四百四十多人受傷。這批基地份子理應移交中國,並予以依法審理,美國卻將他們送往歐洲某小國重獲自由,等於是鼓勵他們對中國繼續從事恐怖活動。
另一方面東突也在搞「合法鬥爭」。原新疆富婆並曾參與中共領導班子的高幹熱比婭,和中共翻臉之後,移居美國並組成「美國維吾爾協會」。上月廿九日並曾與布希總統會晤,因布希即將啟程參觀北京奧運,請他要求北京改善人權。
然則問題的癥結究竟何在?清末民初的殘酷統治,中共建政之初馬列主義的所謂「民族自決」政策既不能兌現,而無神論和階級鬥爭對新疆卻造成普遍傷害。但近二十多年來,新疆的經濟建設確實在突飛猛進,其中漢人組成的生產建設兵團尤其功不可沒;到了八十年代末,即以糧食來說,新疆已成為一個糧食輸出地區,經濟成就已為全民帶來福祉。
然則東突的訴求又是什麼?他們認為漢、唐之後,西域已與中原隔絕,理應獨立建國。其次,經濟發展主要還是操於漢人之手,形成階級和族群的重疊。而最令當地人惱火的是當局大力推行的計畫生育政策,這等於是對神的旨意的大不敬。這類問題,看來都不是立即可以解決得了的,但也不會因此搞垮奧運。
【聯合報2008/08/06 謝劍/佛光大學名譽教授】
李鈞震:
1、東突的訴求,不會搞垮奧運。但是,奧運之後,中國即有可能陷入長達十年的經濟衰退。
2、在表面大一統的中國下,其實,青康藏、雲南、新疆、上海、浙江、廣東、湖北、山東、東北等,是由不同的族群與地方派系所掌控,就像慈禧太后,控制不住袁世凱一樣,就像一個湖北省的武昌起義,卻導致清帝國的崩潰,原因是軍閥早就割據,只等時機擴張版圖。
3、只要中國中央沒錢,就無法控制各省地方派系,軍隊也沒辦法,因為軍隊也有派系。鄧小平的四川派系與上海幫合作,才取得政權。但是,中央一旦沒錢,就會像東周一樣,地方諸侯把持權利、擴權;這個現象中國3千年來,沒太大改變。
4、只要中亞的糧食、經濟、教育情況變好,勢力就會越來越龐大,誰都沒辦法改變,獨立是遲早的問題。
5、西藏獨立困難的主因是,西藏人沒有足夠的知識份子,少數的知識份子又不夠博學多聞。歷史上不靠優秀的知識份子進行組織、策略、行動,任何改革都會失敗,除非中國經濟大崩潰,加上西藏用最殘忍的大屠殺方式革命,但也只有短期效果。所以西藏獨立比較困難。
6、以西方人的觀點而言,不管是基督教或回教的信仰,他們的行為都有一定的依據標準,行為模式可以被理解,特別是回教徒,他們特別重承諾、守信用,感覺起來比較理智,不會無厘頭;但是對藏傳佛教而言,西方人無法理解他們的信仰核心價值是什麼,看起來沒有一定的行為標準,也不會特別遵守信用,基本上是屬於一種人治的宗教信仰,對西方而言,這種捉摸不定的信仰狀況,有一點神祕,也無法完全信任。